橙子—墙头太多被打

神隐,偶尔诈尸

一篇随笔(曦澄/眠鸢)

[管不住自己造雷的手]

1.     为了多看看自己的儿子,虞紫鸢和江枫眠还是留了下来。
      
       还是放不下,生时没能与孩子共享天伦,死前才后悔莫及,目送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呼喊声再也听不见,虞紫鸢的眼泪终于决堤,此后再也无法庇护他,只愿他能与魏婴携手并肩。

2.     看着江澄整日奔波,流言蜚语四处传扬,看着江澄每晚摩挲着紫电忍痛饮酒的样子,江枫眠无法数清虞紫鸢到底哭了多少次,魏婴修魔,阿离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弱小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越来越狠厉阴沉,眼里藏了太多化不开的悲愁狠绝,双手染满血腥,受人非议,江枫眠却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心情看着儿子一步一步走下来的,纵然江家声名远扬,足以成为鼎立修真界的大家族,又能如何?

3.       “爹,娘,阿姐,我一切都好,只是,只是我再也找不到魏婴了。”魔修满是鞭痕的尸体刚刚被拖走,江澄手上依旧留存着浓郁的血气,不堪重负地跪在祠堂里,声音也如同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般沧桑,可明明,他才二十五岁都不到。
       
      虞紫鸢虚无的手抓着江澄的肩膀,气得大骂:“哭什么!臭小子!你是我虞紫鸢的儿子!为了一个家仆之子把自己搞成这样!算什么,算什么!江澄!你给我振作起来!振作起来啊!”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虞紫鸢手上加了力道,却明白自己终究只是个魂灵。
      
      江澄沉默半晌,眉头舒展开来,扬起一个自嘲的笑,“我什么都没有了,除了一个金凌,我什么都不想要。我不贪心,我只想看着魏婴活着回来,他答应过我的,等我做了家主,他一辈子当我的下属,辅佐我。可是,可是他怎么就失约了呢?”
      
       虞紫鸢呆呆地目送着自己的儿子越行越远,看着他略显蹒跚的步伐,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三娘,你……”虞紫鸢忽而转身,死命攥着江枫眠的衣襟,杏目圆睁,眼底却有莹莹泪光。“江枫眠,你我本就有名无分,你收养了魏婴,我虽有不满可我并未做什么罪恶滔天的事,可你为什么要忽略我的儿子!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意,可你为何要牵扯到江澄!我不贪心,我只想让你对江澄好一点!他才是你的亲生骨肉!可你看看……你看看!他现在成了什么样!”言语至此,虞紫鸢已是泪流满面,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终是没忍住嚎啕大哭。
      
       江枫眠低头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她的头发略有凌乱,哭起来的模样还有些难看,全然没了生前恣意张扬的样子。他却觉得心疼,疼到窒息,可他清楚地知道往事不可追,越是清醒,就越觉得亏欠太多,只好紧紧搂住虞紫鸢,感受她在自己怀里的震颤,红了眼眶。
     
       “对不起。”强忍着喉头的哽咽,将虞紫鸢的头按在胸口,希望能给予妻子稍许安慰。
       
       回答他的,是小心翼翼环住他的双臂和更大声的嚎哭。

4.     后来魏婴回来,两人大打出手,温宁道出金丹真相,江澄盛怒之中看着蓝湛和魏婴离开的身影,良久,才觉得肩上有些疼痛。草草抹了把血,拳头捏了又松,才扑通一声跪在两人灵位前。虞紫鸢看着疲惫不堪的江澄,只觉得儿子肩头,脖颈上的血液浸到她的心里,身上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去抱抱他,却什么都碰不到。
     
       “爹,娘,孩儿不孝。”
     
        不需要你孝顺,你多笑笑就好了。

5.   再后来江澄天天往金麟台跑,嘴上说着麻烦,却在金凌担任家主的当晚在祠堂痛饮了两坛酒,语气里满是欢欣,眼里闪烁着希望,嘟嘟囔囔地说自己提前养的儿子终于长大了,眉头舒展,在祠堂里满足地入睡。江枫眠拍拍江澄的肩,笑道你比你爹强多了,虞紫鸢抚顺江澄的头发,瞪了江枫眠一眼,心中泛酸。

6.     虞紫鸢觉得最近这莲花坞上下都不对劲,夫妻俩走到哪都能听见弟子在那念叨什么泽芜君泽芜君的,巴不得他天天来莲花坞。
       
       “这泽芜君不是当初阿澄求学时蓝家的孩子?人倒也不错,聪慧稳重。”江枫眠絮絮叨叨,却没错过夫人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我管他是谁!我看照这势头,江家都要变成他蓝家的了!是不是以后我的阿澄也要变成他的?!”
       因此当江澄领着大名鼎鼎的泽芜君跪在两人灵前求准许这段尘缘的时候,虞紫鸢差点背过气去。哪知自己的一句话竟一语成谶!江枫眠忙给她顺气,笑着安慰说,“哎呀夫人,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这么容易动怒啊。”虞紫鸢剜他一眼,“你闭嘴!”没好气的指着江澄,“你看看,你看看,啊?学什么不好,竟学魏婴断袖!江家还等着他开枝散叶呢!”
     
        “江宗主,虞夫人。”
       
        “我知道阿澄是两位前辈的一切,他同样是我视若珍宝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恕我嘴拙,不善表达,但我此时跪在二位灵前,只以阿澄爱人之身份,恳求江宗主,虞夫人,将阿澄托付于我,蓝涣昭然之心,天地可鉴,望二位前辈成全。”
     
        蓝涣俯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哼!我可受不起蓝宗主这一拜!”撇过头去,手心里却全是汗,不得不说,蓝涣此番言语真挚恳切,多少有些心动,再想及自己的儿子多年来独自一人苦苦支撑,若此后有一人与他相守相伴,她这个当娘的还求些什么呢?更何况这人身份不俗,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看,与自家阿澄十分登对,这就是天赐的情缘。
    
       惟恐阿澄,走上自己的路。
     
       蓝涣缓缓起身,从袖中拿出一件物什,郑重地放在地上。“若二位前辈同意此婚事,这通灵灯自会亮起,蓝涣也能得知二位前辈的答案。”
      
       江澄在一旁看着,听着,只觉得完全无法将目光从蓝涣身上移开,这个人如此耀眼,在修真界也如皎皎明月,无人不称赞有加,自己虽是个江家家主,名声也不怎么好听,何德何能,幸得此人爱护疼惜。
      
       小心翼翼地抓住蓝涣的手,在蓝涣诧异的目光下红了耳尖,缓缓俯下身,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望爹娘成全。”
       
       虞紫鸢努力平复心中波澜,心中不舍与哀痛堵在喉头,咽不下吐不出,只恐儿子错付了终生。
      
        “哎夫人,”握住虞紫鸢的手,江枫眠笑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说到底,其实是潇洒任性一些,阿澄是为自己活着的,他不为江家而活,不为你我而活,也不为金凌而活。虽说造化弄人,其实是一场相遇罢了。”
      
        “夫人啊,人一死又何足惜呢,只不过人言可畏,难得一场欢愉。”
      
       江枫眠将虞紫鸢鬓发别于耳后,执手相看,眼中无尽墨色都泛着光辉,“你我一生,恩恩怨怨,只此一瞬,如今你我,纵然身死,但能同看莲花坞日升日落,相守一瞬,便是一生。”
       
       通灵灯倏地亮起,烛火照亮两人眼底,一瞬之间,墨瞳之中皆涌上漫天的狂喜。
    
       蓝涣伸手将江澄死死搂在怀里,由于狂喜激动而迸发出的泪意,打湿江澄的衣襟,漫延入心。江澄哼笑一声,杏眸熠熠生辉,漾着情意,嘴上却不饶人:“你怎么跟金凌一样毛毛躁躁的?你的雅正呢泽芜君?”话音刚落,便被衔住耳垂,听着磁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澄红透了耳尖。“雅正之事可要因人而异啊,阿澄。”
     
       江澄看着那人眼中温柔的情意,墨玉一般的瞳孔曾装着星辰日月,锦绣山河,如今满是自己的影子,不由得看痴了,尚未反应过来那句“因人而异”,便已是唇舌相交,难舍难分。
       
       江澄初尝情事,不知如何接吻,只能被蓝涣带着节奏,吻得迷迷糊糊,将至窒息才被放开。蓝涣看他迷离的神情,轻笑出声,心中却填满柔情蜜意,恨不得全部倾泻出来,一并将自己的心都掏给江澄。江澄喘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推了一把始作俑者,没好气地道:“去去去,父母灵前你也敢这样,老子信了你的邪。”
     
      蓝涣笑意盈盈,摘下抹额,郑重放在江澄手中,:“阿澄,你可愿此生有我陪你看这朝朝暮暮,行云流水,人间花红柳绿,灯火阑珊?”
     
       江澄藏不住自己的笑意,却又紧紧抿着唇,偏要装作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以至于面容有些扭曲。
       
        “本宗主宽宏大量,勉强同意好了。”
      
        “如此便好。”

7.    虞紫鸢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记忆中当年江澄哭喊着要和她走的小小少年和如今的江家宗主重叠在一起,颇有些自豪。
       
        愿你此生安好,再无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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