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墙头太多被打

神隐,偶尔诈尸

错付(眠鸢)

​*江枫眠x虞紫鸢

*没事儿干,捅个刀子。

1.

终究是败了。

虞紫鸢嘴角的血液已经干涸成暗红色,手被反缚着,王灵娇刻意炫耀似的,和虞紫鸢并肩走在游廊间。

“呵,虞夫人,我记得我与你说过,这江家游廊加上些红绫才最好看。当时你不答应,不想现在倒成全了我的心思。”

虞紫鸢冷笑一声,面对满目疮痍的江家,她却觉得释怀了。

“放开我。我要换身衣服。”虞紫鸢淡然开口,额角一缕碎发悠然落下来,拂过虞紫鸢姣好的脸,竟是让一旁浓妆艳抹的王灵娇黯然失色。

“凭什么?”王灵娇轻笑一声,挑衅的看着虞紫鸢。

虞紫鸢勾起一抹笑容,“反正我被你们缚着,这么多人跟着我,我能跑哪去?你们温家人就连让我死得体面一些也不允许?呵,也是,想你王灵娇也没有什么本事,自然不懂这些礼数。”

“你!”王灵娇咬牙切齿地看着满脸嘲讽的虞紫鸢,捏紧了拳头,复又松开。挑起一抹轻蔑的笑:“好~,今日受了虞夫人的教了,那就请吧,一会儿去看你的丈夫,记得穿得好看些。”

随即接过身后门生递过来的短刀,挑开了虞紫鸢的绳子。“我们就在门口等着,看看你究竟能打扮成什么样。哈哈哈!”

虞紫鸢不顾身后王灵娇放肆的嘲笑,冷漠的转身。

2.

小心翼翼地解开一个精致的木盒的封印,虞紫鸢捧起盒内保存得崭新的衣物。脱下已经微微有些破烂的紫衣,披上颜色灿烂的衣服。

坐在铜镜前,用绢子拭去嘴角血痕与脸上的污垢,打开妆台上的香粉盒子,指尖轻沾,在脸上细细涂抹,掩去细小的伤痕。轻扫黛眉,擦胭脂,薄唇抿着朱赤色花钿,又轻轻放开。重新盘了头发,用许久不用的金色步摇固定,额发垂下两缕,就像当年成亲那日,母亲为她化好的妆容一样。

风华绝代。

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想起曾经出嫁的时候,自己那么高兴,想着只要自己不计较过去,江枫眠总会放下的,只是,天不遂人愿罢了。

低头浅笑,就像江澄刚刚出生时那样温柔,江澄的到来给予她无限的希望,他是她心上的珍宝,她想护他一辈子,想一辈子都看着他,可如今,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了。

镜中的面容已经模糊成蒙蒙的水雾,虞紫鸢握紧拳头,咬牙笑着。

她可是虞紫鸢啊,她还要为这个江家,付出自己的所有。

走出房门前,从枕头下抽出一把短刀,放进袖里。

高昂起头,天生而来的贵气支持着她的腰身,背脊挺得直直的,即使是死,也不能屈膝折脊。

王灵娇看着容光焕发的虞紫鸢冷哼一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挑眉讥笑。

将死之人而已,再风光有什么用!

虞紫鸢根本不看门口那些人一眼,径直朝前校场走去。

风卷着浓浓的血腥气刮过虞紫鸢的脸,衣袍翻卷起来,带出凌厉的声响。她连眉头也不曾皱一下,仿佛死亡与她无关。

真正与她有关的,一个被她亲手送走,另一个被绑在校场上。

3.

温晁看见虞紫鸢的时候,一双色眼亮了一下,一向听闻蜀中女中豪杰虞紫鸢不但身法凌厉,并且美若天仙,如今看来,所言不虚。复又想起虞紫鸢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不由得略有惋惜。

江枫眠绑在校场上,头发已经散乱,正随风飞舞着。

他抬头看着虞紫鸢朝他走来,睁大了眼。

虞紫鸢一身红袍,衣袖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外罩一件龙凤呈祥的绣云金缨络霞帔,裙子上绣出卷云花样,尾裙长摆拖曳及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头上两只金步摇随着虞紫鸢的身形微微晃动,一双杏眸,清澈柔软,带着三分柔情一直看向江枫眠,看进江枫眠的心里。

就像曾经从马车被侍女扶着下来时看到的模样,嘴角藏着笑意,倾国倾城。

那时的自己,从未想过,为何一向不让须眉的她肯在自己面前露出小女人的姿态,她是要掌管虞家的人,却肯为了江家,狠下心来,不再踏入虞家一步。

江枫眠被温晁鞭打的浑身伤痕,紫红交错,一身紫色校服被大片染成暗色,眼角却滚下泪来。

这么多年,他从未管过家里的事,全部由虞紫鸢,自己的妻子接手,竟打理的有条不紊,他竟迷蒙了心智,沉沦过去,从未看见过身边人的好,甚至,甚至自己的儿子,他也不了解。不了解为什么儿子受伤了不跟他说,遮掩住自己的伤口,知道化脓发烧魏婴才嚷嚷出来;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这样对待虞紫鸢,她却一如既往,为他,为江家做这么多。

眼泪早已止不住。

此时后悔,可来得及?

4.

虞紫鸢来到江枫眠身前,静静地跪坐在他面前,一双手抚上了江枫眠的脸,细细摩挲着他的嘴角,擦去血污,露出温柔的笑。

“我不怪你,不管你有多么喜爱藏色,我也从没后悔过嫁给你。”

有泪。

“我那般任性,明知道我们没有好结果,可是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你,想去了解你,想帮助你,想关心你。作为一个女子,作为妻子,堂堂正正地爱你。”

衣袖轻轻沾去江枫眠眼角的泪。

“见到你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女中豪杰真不是个好词,因为你并不喜欢女中豪杰。喜欢像藏色那样的女子,温柔的,安静的,一笑起来天地都黯然失色的那样的女子。”

“不要说了,三娘,不要说了,是我——”

“不,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这样的话了。江枫眠,你不爱我,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你不爱我我没有关系,我脾气那样坏,是觉得你对阿澄不关心,觉得你不像他的父亲。我那么多次都想原谅你,可我每看见魏无羡那个臭小子,我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

“责骂魏婴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让你对阿澄好一点。”

“三娘。”

“阿澄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一定会的。”

“三娘。”

“江枫眠,你别恨我,事到如今了,还要让你陪着我一起死。”

“三娘,我!·········”

“江枫眠,你夸夸我吧,我今天,还好看吗?”

江枫眠咽下口中的咸涩和血腥,第一次在虞紫鸢面前温柔的笑起来,眼底也染上笑意,“好看。三娘,是最好看的女子。”

虞紫鸢摇了摇头,“最好看的应该是藏色才对。”

长睫掩去眼底的薄泪,迅速从袖中抽出短刀。

“江枫眠,我是真的爱你。”

“只是,我想我们不会再有来生了。”

眼泪划过面颊,虞紫鸢用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江枫眠。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保佑阿澄吧,好吗?”

5.

利刃刺进虞紫鸢胸口的一刹那,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江枫眠的心被千万把尖刀凌迟着,不能呼吸。

虞紫鸢的眼睛,渐渐朦胧,她环住江枫眠的腰,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这是她无数次幻想过的动作,成婚前,成婚后,她都在想,如果能靠在他的肩膀上片刻,哪怕只是一次,也是莫大的幸福了。

只是一次也没有实现过。

现在终于实现了。虞紫鸢挂上最温柔的笑,她能感受到,江枫眠的头靠在她的头顶上,眼泪打湿了她的柔发。

脑海里画面闪过,那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轻轻地微笑的样子。

“虞姑娘是女中豪杰,这是修真界谁都知道的事。”

江枫眠,你不要怪我,我只是,太想念当初那个任性的自己了。

意识涣散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就像那些受尽了疼爱的孩子一样,对她笑起来。

她这一辈子,最后悔的,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这样笑过。

火光弥漫,照亮了天上的流云,将那太阳底下的蓝天也映得血一般的红。

漫天的红色,像极了她身上那件火红嫁衣的颜色。

6.

江枫眠的声音沙哑着。

“三娘,对不起。”

他好后悔。

“我从不知道你是如此爱我。”

他想抱抱她。

“三娘,你的感情我没有好好珍惜,若是真有来生,我一定要认出你,找到你,你一定要等我。”

让我抱抱你吧,阿鸢。

“三娘,对不起,此生是我负了你。”

“三娘。”

“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

“一定。”






[其实,她想对江澄说的还有很多,只是,再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我的阿澄,娘,最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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