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墙头太多被打

神隐,偶尔诈尸

[曦澄]半生你我

【百fo了,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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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雷预警】

1.
恍然一场秋雨浇灭了盛夏延传的暑气,云深不知处一向清凉,如今秋风瑟瑟,百花凋敝,平添凄清。唯有满山枫树红如焰火,灿若晚霞,仿佛一切重又温暖起来。

蓝涣小心为江澄披上大氅,江澄一手执着枫叶,一手拉过蓝涣,轻笑着别在他鬓角处。

“嗯,甚合我意。”江澄偏头笑道,堵在喉头的血腥气愣是被强压下,不禁皱了皱眉。蓝涣见他皱眉,拉过他的手,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从发顶、眉目、鼻梁到嘴唇,一遍一遍来回看,刻画他的样子。

江澄眉毛一挑,“还看?”蓝涣掩去面上苦涩,笑意盈盈道:“阿澄长得好看,怎么也看不够。”

“行了别装了,”江澄抹去蓝涣不经意间流下的泪水,轻笑道:“又不是什么大病,咳点血而已,过几天就好了。我都说了,这世上人都死绝了,我江澄都死不了,我还要陪你呢。”

蓝涣不言,把江澄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揉入骨血。

“阿澄,晚吟,你要好好的,你要一直陪着我。”

“好。”

多年心病,药石无医。

2.
清晨江澄从蓝涣怀里醒来,同往日一样,抬起头在蓝涣的下巴上印上一吻,然后瞧着他醒来,看他一双褐色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郑重地在自己额头留下唇痕,再搂住自己摩挲自己的发顶。

“醒了多久?”

“刚醒。”江澄翻身压着他平躺着,自己趴在他身上,耳朵贴近了胸膛,听见他深沉有力的心跳声。“你知道的,我一向浅眠,醒得早。”江澄喜欢听蓝涣的心跳,这让他觉得世间万物都生动起来。

蓝涣搂着他起身,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抚去额角垂下的长发,露出笑意:“我给你梳头。”扶着江澄坐到蒲团上,蓝涣举着发篦跪立在江澄身后,小心翼翼地梳顺江澄的软发。

“蓝涣,我是不是长皱纹了?”蓝涣看着镜中憔悴不已的江澄,硬生生咽下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酸涩,轻声道:“没有,阿澄俊美无俦,不会老的。”

江澄翻了个白眼,哼笑道:“什么啊,净骗人!我都是不惑之年了,还能不老?”

“最近总想起过去的事来,想我这一生,二十年萧索,二十年快活,走最极端的路,十六岁遇见你,竟是我出生以来最幸福的事,老天有眼,让我陪你走过二十年的风风雨雨。亏你有良心!知道老子不容易,还能疼我。我就是觉得这么些年来对不起我娘,她的一生都给了我,我却不能还给她任何东西。”

蓝涣从背后揽过江澄的肩,紧紧依偎着江澄。
如今才知,恩爱最惹天妒。

3.
金凌带来一个女子过来看江澄。

那女子品行样貌是一等一的好,一举一动皆端庄大方,一颦一笑都典雅温柔。

江澄把她带进寒室来,请她坐下,细细打量了一阵才点点头。

“我今日找你来不为别的,是问问你愿不愿意嫁给蓝宗主做夫人。”江澄呷茶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半分喜怒。

“江宗主莫要拿我取笑,世人皆知您与蓝宗主相知相守二十载,恩爱两不疑,如今您怎么·····?”

“实不相瞒,我时日不多了,但我不能不管他。姑娘,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但我求你,替我好好照顾他吧。”

“他有胃病,却不肯好好吃饭;他有时候会头痛,要记得给他按摩;大冬天的要记得给他披件斗篷,老大不小个人了还不知冷热呢;他老了,睡得晚,记得催他睡觉;不要让他去泡冷泉,人不服老不行,作下病怎么办。”

略一寻思,江澄挑眉笑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死了,不要让他来看我,要不然,我就走不了了。”

寒室的门猛地被拉开,突然袭来的凉风激得江澄一哆嗦,他看向门口,毫不避讳地与面色阴沉的蓝涣对视,他拿出了作为一家之主的凌厉,转过头对那姑娘说道:“这些事,望姑娘谨记,权当做江某的遗言。”

女子看一眼旁边的蓝涣,拉了拉一旁呆立着的金凌的袖子,金凌慌慌张张地抹了把脸,急忙逃走了。

江澄摇摇头,笑骂一句“臭小子”,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眼底却藏有薄泪。

蓝涣近前,握住江澄正要放下茶杯的手,一双如玉般温润的眸子盯着江澄,手上也加了力道,“你的手在抖。”

“我冷。”

蓝涣跪在江澄面前,仰头望进坐在榻上的爱侣的一双眼睛里,那双眼睛看尽了人世间的杀戮罪恶,困顿潦倒,看过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如今被眼中朦胧的水雾洗刷得一干二净。蓝涣捂着江澄冰凉的双手,贴着胸口,问道:“晚吟,给我一个解释。”

江澄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地笑了笑,直视着蓝涣微微发红的眼睛,抿抿唇,咧开嘴笑道:“我快不行了,总要交代些后事。”

蓝涣握紧了他的双手,咽了口唾沫,哽咽着说道:“我是你的爱人,不是你的遗物。”

江澄笑了一下,没能守住眼泪,滴在蓝涣的手背上重如千斤,他僵硬地笑着,双手挣脱了蓝涣的桎梏,捧起他的脸,蹙着眉叹道:“所以,要有个人陪着你。”

“蓝涣,蓝曦臣,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4.
江澄死了。

他还是没能挺过这个秋天。

就连山上红如残阳的枫叶也随他去了。

那一日,他躺在蓝涣怀里,看着太阳,眯起眼睛对他说:

“对不起,我,食言了。”

刹那间天地失色,蓝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温暖,他流不出泪来,他也无处可哭,没有人会为他抹去泪水,皱着眉关心他了。

那朵绽放在心间的莲花终究挺不过秋的冷风冷雨,二十年的光景,开到荼靡。

他搂着渐渐失去温度的人,不停地说,不停地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笑什么,他无法悲伤,可是那句“食言了”,那么痛,那么苦,痛到骨子里,苦到骨子里,又止不住的哽咽,窒息。

他不明白,刚刚还嘱咐这嘱咐那的鲜活的人,一瞬间,就消失于天地之间了。

我的阿澄啊,我的晚吟。

“蓝涣,不要想着我了。”

5.
最初时,蓝家祖先为了所爱之人义无反顾入了红尘;到如今,蓝家家主为了所爱之人心如死灰入了空门。

蓝涣双手合十跪在佛祖神像前,闭起眼睛,脑海里是江澄的一颦一笑,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在欲海中翻腾,最后归于沉寂。

入了佛门,往事淡如云烟。

江澄被火化了,骨灰洒向了云梦的每一寸土地。
还有一座坟,在蓝涣的心里,不灭不腐。


恨只恨,神佛已不渡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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